凡煙小說

第23章 第 23 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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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3章 第 23 章

老閆丟過來一個文件夾, 舒任打開,裏頭是用回形針鎖起來的五個冊子。

最前頭的那個名字叫藍茵,個人信息上掛著她的照片, 小小的方塊裏,女孩抿著唇, 眼睛笑得像是一彎溫柔的月牙。

“三男兩女,全是未成年。”老閆長長地吐出一口煙霧,“在臨宣山那條山溪裏頭發現的。”

舒任快速地翻閱完五人的資料。

沒有外傷痕跡,沒有打鬥跡象, 沒有拖拽和移動的痕跡。

“報警人說,發現這幾個孩子屍體的時候, 它們就已經在溪流裏了。”老閆皺起眉, 眉尖有一道深深的溝壑,“最近漲水, 不排除是從山上漂下來的,勘察隊還在現場找線索。”

“有泡沫錐,也出現了皮膚皺縮的現象,完全符合溺亡的表現。”舒任說道,“如果法醫那邊的發現對得上……”

“那就基本確定是溺亡, 對吧。”老閆呼了口氣, 點了點桌面上的文件, “那麽, 問題來了,原因呢。”

“為什麽會在臨宣山溺亡,偏偏還是在一條溪溝裏, 半夜三更的,是幾個孩子偷跑上山找刺激, 失足滑進了水裏淹死?

“還是被人引誘或是強迫,不得不跳進水裏,最後窒息淹死?”

“甚至有沒有一種可能……這幾個孩子是相約集體自殺?”

舒任沈默。

“原因才是最難找的,”老閆說道,“這不是阿貓阿狗,而是五條活生生的人命,這些孩子不是憑空出現在世界上,他們背後還有五個家庭。”

老閆伸手,將只剩了個屁股的香煙在煙灰缸裏摁滅,幽幽道:“做好準備吧,最近一段時間會很忙了。”

……

【抱歉,接下來會很忙】

林語禾收到舒任回覆的時候,已經是第二天的下午了。

昨晚上等了好久,舒任都沒有回她信息,她只好先和許歸苑她們在Q/Q上留言說國慶一起去游泳的事情。

後來舒任還是沒回,她又把已經梳理過一遍的錯題又拿起來看,可直到最後她不得不躺下睡覺,他也沒回她信息。

林語禾想,舒任恐怕是被臨時叫去值班了。

聽說公安局人手不夠,有時候值班的要出外勤,就得叫其他人去局裏守著,之前舒任也有在單位忙碌起來就不理人的“前科”。

但林語禾沒想到的是,他說“接下來”會很忙。

接下來三個字,讓人感覺很不安,就像一條只有開端,卻沒有終點的線,她拼命踮起腳也看不見盡頭在哪。

是發生了什麽事情嗎?她想問,可是手指落在鍵盤上,又縮了回來。

就算問到了結果她也幫不上什麽忙,反而舒任要分心來回覆她會耽誤正事。

這種時候,林語禾就覺得兩個人隔著十年的距離不是什麽好事。

除了徒增煩惱,什麽也做不到。

“啊,好煩——”

一臉悲傷的莫雨娜扭過頭來:“小禾,你作文也寫偏題了?”

“啊?沒有……”林語禾呆呆地看著她又扭過頭去開始大哭特哭,“我作文怎麽會寫偏題呢,我作文怎麽就寫偏題了呢!”

“啊啊啊,今天數學好難啊,我要死了,不會不及格吧……”

最後一節下課鈴響起,人群稀稀拉拉地往外走,走廊上堆疊著不少桌椅,還有些被推到了角落裏去以免擋路。

這是高一的第一次月考,對於很多人來說,這決定了他們國慶回家是吃竹筍炒肉父母混合雙打,還是吃山珍海味。

所有人都在激烈地討論著今天的考試,對答案的對答案,還有人跺著腳後悔自己不該改答案。

“C才是對的,我一開始就選的C,結果被我改成B了!”

一向活力十足的兩個好友也沒了撲騰的力氣,許歸苑像只無尾熊一樣吊在林語禾身上假哭:“要是我被老舒追殺了,你一定要救我——”

“哪有這麽誇張。”林語禾哭笑不得,“老舒還是不至於追殺你的。”

“你不懂老舒的可怕!”許歸苑悲憤地說道,“老舒狠起來,連校長都要繞著他走!”

都說新官上任三把火,舒老師是剛當上年級主任,就燒了月考這把大火。

莫雨娜還在糾結她的作文:“偏題該不會直接給個35分,看都不看了吧,我今天論點還找得挺好的,我還用了邊沁當例子呢,知道邊沁不?可冷門了,老師應該能給我加點分吧?”

林語禾卻是真的感覺還好,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最近被老師們“虎視眈眈”一點也不敢松懈,今天考場上的每道題,她都像是在練習冊裏似乎做過類似的,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。

“要不你們倆也試試看題海戰術?”

許歸苑腦袋搖得像撥浪鼓:“不不不,我還是算了,我寧願被老舒追殺,也不想面對數學!”

“我也不要,過度做題會磨滅我的靈感。”莫雨娜也說道,“我萌芽的征文還沒寫呢。”

“你那萌芽什麽時候才寫啊,我看你天天跑網吧都惦記你那言情小說去了。”

“噓!!都說了不要在學校裏大聲說這個——”

眼看兩個活寶又開始張牙舞爪要大戰,林語禾連忙轉移了話題:“Q\Q上我留言你們都收到沒,咱們國慶去新世界游泳?”

“收到了收到了!我正想問呢!”許歸苑頓時丟下莫雨娜,親昵地挽上了林語禾的胳膊,“你哪來的票呀小禾?”

林語禾遲疑了一下,坦然道:“我叔叔的朋友給的……上次你們來我家看到的那個就是我叔叔。”

倆女生對視一眼,恍然大悟地“哦”了一聲。

許歸苑指了指旁邊的莫雨娜:“雨娜很會游泳的,每年夏天我們都一起游泳,但六中游泳池不是拆了麽,今年還沒游到呢。”

“新世界那個我記得還是恒溫泳池來的吧?”

“對。”林語禾點了點頭,“恒溫室內游泳池。”

她暗自松了口氣,慶幸兩個好友都沒有繼續問她關於林叔叔的話題。

“也是,不然這十月份誰有那能耐下去游啊,冷都給人冷出病來了。”許歸苑說道。

“就是根本買不著票。”莫雨娜郁悶地接過話頭,“咱們市裏頭不是有個什麽冬泳跨江冠軍麽,那個人據說要來這個游泳館當教練,票都搶瘋了,根本買不到。”

“我問我媽,她讓我有這時間多在家裏看書,少出門玩,小心考不上大學——小禾你竟然有三張票,羨慕死我了!”

“家長都這樣,好像一次考試就能把咱們終生框死了似的,這才高一,也不知道他們怎麽就那麽著急。”許歸苑蹭了蹭林語禾,“還是小禾家裏人對你好~咱倆是沾光了~”

“嗯,確實挺好的。”林語禾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。

正如她和常女士的關系緩和一樣,她和叔叔林勇之間如今也不像從前那麽生疏。

改口叫爸爸這件事是不可能做到了,但林叔叔似乎也並不在意,反而是每天笑呵呵的,似乎聽她叫一聲叔叔,也讓他十足開心。

最近更是背著她媽,私底下給她塞了不少零花錢,讓她在學校想吃什麽想買什麽都行,對她是溺愛得不行。

所以當下好友問起,林語禾也沒有昧著良心否認,的確林叔叔無論作為常女士的丈夫,還是作為一個繼父,他都已經全力以赴做到最好了。

但林語禾沒想到的是,她對於家裏人表達關愛的理解還遠遠不夠。

考完最後一科回到家後,林語禾看著自己臥室床上鋪得滿滿當當的泳衣,心情有些崩潰:“媽,你買那麽多做什麽啊!”

“怎麽啦?這不是什麽款式都有嗎?”常美琴叮囑丈夫好好做菜別炒糊,擦著手從廚房裏頭出來踱進女兒房間,反手將房門關上,“媽又不知道現在小女生喜歡什麽,那店員說這個好那個好的,就全買回來你試試唄。”

林語禾有些無語:“可是這也太多了……”

什麽分體式,連體式,一會兒有裙子,一會兒有褲子,甚至還有類似於電視上那些專業運動員穿的“鯊魚服”。

光是看都感覺自己看不過來,更別說從何挑起了。

“我也不會游泳,隨便挑一套就好了。”林語禾說道,“其他的你拿去退了吧,我也沒穿,試都沒試,肯定能退。”

“不用退,這點錢咱們家還是出得起的。”常美琴搖搖頭,沖她眨了眨眼,“反正你林叔叔報銷。”

林語禾默默地看著她媽,但最終還是敗下陣來:“……好吧,就是真的太多了。”

“有什麽關系,你要是喜歡,媽媽給你辦個卡,每個月去游就是了。”常美琴說得理直氣壯,“到時候每次去都換一套,換到你開心為止!”

她憐愛地看著女兒,還是這次林語禾主動提出來想用那些票請朋友一起去玩的時候,她才註意到,原來女兒已經長得這麽大了。

有了自己關系好的朋友,有了自己想做的事情,不是當年那個險些摔下河灘,被驚魂未定的自己抱在懷裏嚎啕大哭的小女孩了。

就是那次以後,女兒就再也不肯靠近水了,無論是野外的湖泊,還是城市裏的游泳館,她不肯學游泳,也害怕碰到水。

為此,小學的游泳課,林語禾一節也沒有去上過,每到常美琴給老師請假的那天,她晚上都會做噩夢。

夢見過女兒直直地摔下去,摔成了一團血肉,而自己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什麽也做不了。

常美琴摸了摸林語禾的頭發,語氣出乎意料地溫柔:“想去做什麽都可以,媽媽支持你。”

“……知道啦!”林語禾有些不好意思地抱了抱母親,輕輕地將她推了出去,“鍋好像糊了,你快去看看!”

“真的假的?”常美琴嘴角還帶著笑容,餘光一瞥,正好看見林勇從廚房裏探出半個腦袋,手上還拿著鍋鏟——

“我的菜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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